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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天和河河露个小脸~
12.15 肉快写完啦~
12.22 为什么blog又打不开了TUT
5.10 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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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因为低空能见度过低以及霸图指挥塔电子仪器还未完全恢复的缘故,那架小型飞行器在霸图基地的上空盘旋了两周尝试了几次都未降落成功。巨大的螺旋桨掀起气旋将空气搅得支离破碎,灌木深草纷纷倾倒,隆隆的声响昭显着其想要降落的迫切。

“咦,不是兴欣的?”叶修眯着眼看清了那小型飞艇机身上的标志,掏出那份电报再仔细看了看,没有落款只有电报内容和发件人那栏两个字母LY。张佳乐告诉他是兴欣来的电报,他便没有细究,只读了内容,现在看来是张佳乐一开始就搞错了,可他虽不像张新杰那样谨小慎微,却何时是会犯这种错误的人?多半是心里原本就横着这根刺,电报一来那根神经紧绷得过了头。孙哲平看着叶修满是揶揄的眼神听着他故意重重地叹气,淡淡道,“连个落款也没有,蓝雨做事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

“咳咳。”这护短护的。

这时跑出来了一队士兵,穿着荧光衣挥舞着荧光棒,站出了一条航道,指挥那架飞艇降落。

蓝雨的机师似乎是个新人,飞艇擦着地面掠过的时候速度还没彻底降下来,导致在滑行出一段距离后发现计算失误,有撞上房屋的可能,飞艇被紧急制停,被过早放下的起落架因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触及地面的时候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在湿润的地面上也划出了一道火花,看得一旁的人心惊胆战,纷纷捏了一把冷汗。

飞艇最终滑出了预定的停机场地,险险地停了下来。

“这我觉得军团可能要考虑一下蓝雨的空军是不是需要重新考核一下了……”叶修若有所思道。

“蓝雨有空军?他们不是海军吗?”

“噢,怪不得。”

说话间,舱门打开,升降梯自动展开,紧接着就看见两个人从飞艇里下来,只是隔得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到底是谁。等那袭水蓝色的军装走近了,张新杰也正好赶了出来,看了一眼飞艇停放的位置,微微皱了皱眉。

“唉,我说,你们霸图的停机坪怎么这么小,能造大点嘛?爬高原已经很累了,连个指挥塔都没有,这都什么年代了,上上个世纪开飞机还有个卫星雷达导导航呢。视野也不好,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叫人怎么停啊,这开车的都得停得战战兢兢的吧何况我那么大一架飞艇,磕了碰了倒也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碰了你们的房子弄点人员伤亡,我多过意不去啊。”

“咳。”张新杰轻咳了一声,“抱歉,凌晨的时候能量采集器爆炸了,指挥塔发生火灾,现在还有很多地方没恢复过来,黄副指挥官见谅。”

刚刚说话那人停下了脚步,他穿着一件水蓝色的短袖军装制服,下身一条剪裁精良面料敦实的深蓝色军装长裤,腰间别着一把枪,个子不高,但人看起来十分有气势。这位姓黄的副指挥官同张新杰不算是很熟悉,只在会上打过几个照面,刚刚还抱怨连连立时口风一转,同他点头致意,“张秘书长怎么都亲自来了,唉,这怎么好意思啊,我接上老叶马上就走,真是打扰了,不好意思啊。”

“我说你接我干嘛?”一旁的叶修问道。

“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咯。”黄少天立刻小跑了过来,一把架住叶修的另一条胳膊,说话语气十分不客气,举止动作却显得很是熟悉亲密,“情况紧急,你废话少说。”

叶修不为所动:“你叫别人废话少说?”

“唉唉唉,我们有话可以上飞艇上再说嘛,真的来不及了……”

“你都不说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就这样把我绑了走,我很怕的呀。”叶修嘴上说着害怕,可表情却完全不是那回事,“你总要讲讲清楚嘛。”

黄少天立刻瞪大了眼睛:“喂喂,我们什么样的交情啊,你居然认为我会害你?你这种行为直接伤害到了我们深厚的友谊,令我非常十分极其得伤心。想当年,你搞兴欣的时候没枪没炮没子弹,是谁偷偷瞒着文州,把仓库里的子弹都借给你的?你真是太没良心了,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农夫与蛇、东郭先生和狼、王宝钏与薛平贵……”

“黄少,最后一个用得不妥。”那个跟着黄少天一同来的小警卫一脸尴尬地提醒道。

“反正总归是十分要紧的事情,”黄少天朝他的小警卫招了招手,“蓝河,来来来,我们一人一边,把叶司令‘请’上飞艇去。”

“黄少用强的不好吧……”

一同站着的人各个都是人精,绝不是没眼力劲的,这黄少天始终不肯说发生了事,估计是不方便当着霸图众人的面。张佳乐当即就“哼”了一声,张新杰寻思着是不是要找个因由自己先避一避,可他现在是霸图的主事人,蓝雨的人在霸图的地盘上,他不方便不在场陪着。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可对人言的事儿。”黄少天见状有些尴尬,便松了口,“就……就是今年的天气异乎寻常得热,到处都在闹旱,有些地方开春之后就没下过雨了,情况不怎么乐观,上面想炸大坝了,目前还在保密阶段,你们知道的,这种事如果传出去处理不当的话,可是会造成社会恐慌的。”

“这么严重,”叶修一听就皱了眉,“旱到什么程度了?”

蓝河报了一个今年黄河水流量的数字,还补充道:“今年上游水库可一天都没有截过流。”

他说完之后,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可我没收到老冯的军令啊。”

黄少天一拍大腿:“谁叫你到处乱跑,老冯把军令送到微草去了,没想到你已经跑到霸图来了。”

叶修知道这确实不能再耽搁了,准备叫齐人,立刻就跟黄少天一起出发。

“什么什么,你要带那么多人?”黄少天惊讶地看着叶修,“你不是就带了两个人吗?我蓝雨的情报从来都不会出错!”

叶修点点头,“确实没出错,但是老韩现在昏迷着,情况有点复杂,我答应了新杰要把他送去中央军事医院的,早点康复,早点回来工作。而且我在这里还遇到了孙哲平和魏琛,他们已经决定弃暗投明加入我大兴欣了,我总不能把他们都留在这儿吧……”

“等等……”黄少天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连忙打断了他的话,睁大了眼睛,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跟着重复了一遍,“你说魏琛?”

“没错,就是你们蓝雨的前任指挥官魏琛。”

黄少天顿时像个哑了的炮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整张脸却因为激动而憋得通红。他和魏琛的感情很深,以前在新兵营还没正式加入蓝雨之前,魏琛就是他的教官。他离开蓝雨之后,魏琛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去干什么,这一断就是很多年,现在这意想不到的重逢显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关于魏琛所有的记忆全都在脑海中一齐翻涌出来,一时间千头万绪,以至于他此刻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蓝河小声提醒了他一句,黄少天顿时想起了什么,开始犯愁:“可我这次开来的是个小型艇,只能坐五个人。”

“你倒是满打满算一点余地也不留。”

一旁的张佳乐看了看孙哲平,悄悄攥紧了拳头。

蓝河忍不住道:“而且人都坐满的话,我们可能会燃料不够。”

叶修想了想,还是转向张新杰,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我们这里只有入雪山才会用到的救援直升机,事到如今只能先用车把你们送下去,但距离我们基地最近的小镇也要开一天。你们这会儿出发的话,晚上就可以到镇子上了,先歇一晚,我帮你们联系最近的虚空部队,他们应该有比较大型的飞行器。”

张新杰顿了顿,看了一眼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张佳乐,语气平淡地说道:“张副官。”

“啊?”张佳乐猛地抬起了头,像是课堂上思想开小差被老师抓到的窘迫。

“你送他们一下吧。”


三十七

张佳乐没有看见临走前张新杰郑重地把一样东西交给叶修;对于黄少天叽叽喳喳拉着魏琛几乎把前半生的人生全都聊完的噪音则完全屏蔽;更没有留意到那个跟魏琛关系很不错的年轻佣兵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他机械性地踩下油门,握着方向盘,一直把车开出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回过神来。

孙哲平就抱着他自己的狗坐在他后面的位置,似乎从一上车就闭上了眼开始打盹。张佳乐猜。

“喂。”

那声音是贴着耳朵传来的,干燥的、带着薄荷糖味道的热气呵在了敏感的耳廓上,张佳乐打了个激灵,手里的方向盘一抖,车打着S型朝前面开去。

听到孙哲平笑出了声,张佳乐脸上有点挂不住,红着脸骂了他一句,平白凑过来招惹的人也不恼。

“今天晚上在镇子上住一夜还是连夜回去?”孙哲平问道。

“连夜回去。”

孙哲平心平气和地说道:“这路上也要开个五、六个小时,你这疲劳驾驶太危险了。”

张佳乐笑道:“这算什么,以前在无人区执行任务的时候,连开三天三夜我都扛得住。”

张佳乐说的倒是实情,他们这些特殊部队执行的任务偶尔需要穿越那些没有人活动的地区。而这些地区常常栖息着各种野兽猛禽,一旦稍做逗留的话,很有可能会吸引那些饥饿的食肉动物。人类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刚好同它们相反,夜晚则是它们活跃捕食的时间,那些在草原上遭遇饥饿的狮群而将行驶中的车辆掀翻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不但不能停下休息,更要格外小心谨慎。

“这会儿又不是执行任务。”孙哲平说话时挨得很近,张佳乐只觉得他的嘴唇在自己的侧脸上轻轻地蹭过,有微微的又麻又痒的感觉。

“我可警告你啊,别在这儿撩拨你男人,当心我火被撩上来把你就地正法。”

孙哲平嗤笑了一声,索性直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能耐了啊,怎么个就地正法?说来给我听听?”

“别闹了,我开车呢,他们都坐在后面。”张佳乐皱了皱眉,飞快地瞥了一眼孙哲平,看见了他唇边的笑意,“没事干就躺着眯一会儿,我开车又快又稳,你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的。”

因为时常会有突发任务,所以抓紧一切可以休息的机会睡觉补眠、存储体力已经是他们多年军旅生活养成的习惯。

“睡不着啊。”孙哲平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张佳乐撇了撇嘴不再理他,专心开车,可余光却瞟见孙哲平始终都在注视着自己。虽然早就过了那种一被别人关注就脸红害羞的年纪,可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这种大胆露骨的注视下砰砰乱跳,小声嘟囔了句:“看什么呢?”

“你说我看什么呢?”

“孙哲平!”

孙哲平老实地靠回了椅背,盯着前面张佳乐露出的头顶,抱紧了怀里的狗,轻轻地撸了两下毛。小狗伏在他的大腿上,肚子起伏着发出满足的“咕咕”声,还吐出粉色的小舌头舔着孙哲平的手指,一双小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主人。

这让孙哲平想到了张佳乐那双他刚刚还仔细端详过的眼睛。

张佳乐纤长的睫毛带有微微上翘的弧度,看起来却毫不女气。他的虹膜比大部分人的棕色要浅一些,在阳光下微眯着眼时可以看到很漂亮很明亮的琥珀色。孙哲平微微叹了口气,闭上了眼假寐。

他们坐的那辆崭新的军野车很宽敞、底盘很稳,行驶的过程中除了会有沉闷的响声之外再没有多余的噪音,不吵却很催眠,而张佳乐开车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又快又稳,尽管地面上有些湿滑,但完全不妨碍他驾驶技术的发挥。孙哲平坐在那里,身体跟着车辆轻微地晃动着,这原本很容易令人入睡,可孙哲平的思绪却愈发清明了起来。

枪,微型炸弹,低矮的灌木。融化的雪,泥泞的车道,与世隔绝的军事基地,翻滚的浓烟。漫长的冬季。花,纯色岩燕。明日升起的星。

就像是一幕幕被定格的镜头,飞快地拼接组合,最后在那双眼睛中一一闪现。

一个世界。像是存活着、会呼吸的生命,靠光和缠绵的爱寂寞又灿烂地活着。

活在张佳乐的眼睛里。

他们到达小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黄少天嚷嚷着终于回到了人间,拉着魏琛和叶修大吃了一顿——方便面;安文逸的那根神经一路上都没有任何放松,寸步不离地紧盯着韩文清的状况,也不知道他最后和张新杰是如何谈妥的;叶修那个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警卫依然神出鬼没,一路上都和跟着魏琛一起来的小青年坐在一块,除了互换了姓名和年轻小佣兵问莫凡要不要喝水之外,两人就没再说过话了;黄少天带来的那个蓝河倒是不清闲,忙忙碌碌地把所有人的房间都安排妥当、记下了账单、和张新杰取得联系,确认了最迟明天中午虚空就会有飞机来接人,还检查了张佳乐的车和燃料,准备了第二天所有人的干粮,最后用随身携带的电报机向蓝雨发了电报汇报情况。

张佳乐吃过饭,就一个人溜了出来,躺在那辆军事越野车的车顶上。他枕着交叠的手臂,一条腿支着,另一条自然地垂在了车窗前,姿势很舒服。这里的海拔比基地要低很多,有烟火气,空气里还有闷热腐烂的气味在盘桓。旁边就有一条省道公路,四通八达。黄少天说的没错,如果霸图基地是建在雪山的前哨,那么这里就是人世的入口。

车窗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张佳乐向下看了一眼,朝旁边让了一点位置。孙哲平踩着车窗跳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罐冰镇的啤酒。

巨大的温差让易拉罐的外侧凝结了密集的水珠,顺着孙哲平的手指流淌下来。

“我不喝酒。”张佳乐抢先道。

孙哲平拎着啤酒罐贴了一下他的脸,见他皱眉躲避,帮他抹掉了脸上蹭到的水珠:“啤酒而已,不会喝醉的。”

他自顾自地拉开了瓶盖,递到了张佳乐的面前,“你现在又不在军营里,喝一点又没什么关系。”末了还加一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张佳乐接过啤酒,捧着易拉罐,小心地喝了一小口,还没咽下去,就被孙哲平抢了回去,大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又塞还给了他:“喝酒应该这样喝才豪气。”

“醉得也快吧。”张佳乐不以为然道。

他在孙哲平的注视下,学着他的样子仰起脖子猛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有火炽般的刺痛,舌头一时之间失去的味觉,直到酒彻底落进胃里,口腔中才发酵出一丝苦味和酒花特有的甘醇。

“还不错。”张佳乐评价道,顺便侧过脸对着一直凝视着自己的孙哲平笑了一笑。

即使是冰镇的酒,喝下去之后身体也会立马发热,张佳乐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烧,脸可能有点红,幸好天色太黑看不清,否则一定会被孙哲平笑话。

“当然不错。”孙哲平道,“就算醉了也没关系,这里又不是军营。”

事实上,张佳乐这会儿已经把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了一截小臂,外衫的扣子全被解开,就连衬衣领口的扣子也解到了胸口。这些年耳提面令养成的军容军姿似乎在和孙哲平混迹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全抛弃了。只是他完全没有发现罢了。

气氛似乎很适合接吻,除了有点热。张佳乐想。

而就在他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头的时候,一个恰如其时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唇边。


​三十八

从唇边的轻吻到口舌交缠不过也是闭上眼的一瞬。这个一开始没有多少情欲意味的吻也在瞬间将两个人点燃,理智被烧得噼啪作响。

手边的啤酒罐里还残留着一些啤酒,正在上下翻滚的气泡,发出细微的“嗞嗞”声。燥热的风混合着白天残留下来的各种气味,在耳边呼呼掠过。不远处的小旅馆还隐约传来晚睡的人活动的声音,以及熟悉的犬吠。

“你喂乐乐了吗?”张佳乐含糊地问道。舌头还在孙哲平的嘴里打转。

孙哲平抱紧了他,调笑道:“你问哪一个?”

张佳乐白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然后松开了他,孙哲平用拇指揩了揩唇上被轻咬的齿痕,道:“不管哪个,都爱咬人。”

张佳乐把剩下的那口啤酒全都灌进了肚子里,靠在孙哲平的怀里安静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好像真有些醉了,不过是一罐啤酒,就让他现在迷迷糊糊,望着漆黑不透一丝亮光也不见半粒星辰的夜空,什么都懒得去想,被这样温暖的浓黑包裹着,心里像是被填得满满的。

可那些刚刚被热吻点燃的欲望并没有被那一口啤酒浇灭,反而让张佳乐的小腹发热,有些蠢蠢欲动。

与他相同的还有孙哲平。但显然身为行动派的男人已经把吻落在了他的头发、后颈、耳朵上,很轻很快,气息却很热,激得他欲火焚身。张佳乐嫌他吻得太过细碎,利落地回过头,单手把孙哲平的头往下按,照着嘴同他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个舌吻。

“亲热应该这样亲才豪气。”他还记着孙哲平刚才取笑他喝酒时说的话,这会儿果断还击。他说话时气息还未平复,带着轻微的喘息,这让他的教导听上去非但不够豪迈,反而更加撩人。孙哲平捉住他的手,把他牢牢禁锢在了怀里,低下头去吻他。

空的啤酒罐被踢下了车顶,但还来不及发出的声响就被紧随其后落下的张佳乐的衬衣所盖住。狗渐渐安静了,听不见叫声,大概是在呼唤主人没有得到回应的失望中睡过去了,他们借宿的小旅馆也已经熄灭了最后一盏灯,四周一下子变得更寂静也更漆黑。在这夜阑人静的深夜,只有他和孙哲平还醒着,在宽敞的车顶上,在离别的黑夜里,接吻。

也许,他们也并非清醒着。张佳乐想。

他此刻只能听到耳边空气细微的流动,热烘烘的暖风吹在身上,像是爬过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整个背脊都痒痒的。他什么也看不见,就算他睁着眼,也无法在如此晦暗的天色下看清孙哲平近在咫尺的眼眉,于是,在此时此刻,身体上的感觉就变得尤为强烈。

两个人一来二去当下就擦枪走火,孙哲平压着身上仅剩一件背心的张佳乐,隔着单薄的面料,揉捏着他柔韧的腰,张佳乐被捏得直哼哼,一边喘息着,一边伸手去够孙哲平的裤子。

张佳乐的手作怪似地摸着那支起的部位,布料后的坚挺在他手中变得越来越硬,而他自己也不逞多让,只是被孙哲平捏几下腰亲几下嘴,就敏感得浑身颤栗头脑发热,那话儿跟着硬邦邦得就起来了。尽管视觉受阻,但孙哲平对他身上每一寸的了解让他毫无障碍地解开了张佳乐的皮带,扣着裤沿连着他的内裤一起往下扒拉,顷刻间,张佳乐就被兴头上完全停不下来的孙哲平给剥了个精光,身上的衣裤全被扔下了车。

孙哲平一边继续细碎地吻他,吻他的额头、睫毛、嘴角、唇,一路吻过去,不带停歇,一边把他按倒在车顶,分开他两条腿就往肩上扛,手已经摸向了他的股缝。当火热的手指粗鲁地钻进那个地方,张佳乐这才一个激灵地回过了神,自己居然就这样光着身子马上要和他幕天席地地来一炮了。

即使是在黑暗中,意识到这样糟糕的事实也不由让他身体一僵,口干舌燥,而且孙哲平今天的手法好像格外高超火辣,仅仅只是使用手指竟让他犹如十几岁时青涩得难以招架。他克制地低低呻吟着,不敢发出多少响声,抱着孙哲平的一条手臂,那条上面刺着同他身体上有着相同图案刺青的手臂。

“放松点。”孙哲平察觉到了他此时紧张的情绪,却并没有打算就此停手。他急躁地做着扩张,在连一盏路灯都没有的偏远山村,无星无月又闷热的黑暗中,他看不见熟悉的表情,但是却能感到手中结实精瘦的身体正在微微地发抖,温度似乎也比以前更高,那一处咬得更紧,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敏感。如果这种黑暗以及随时可能会被人发现的紧张让张佳乐更加兴奋,他可以勉强不介意看不到他的脸。

“呜……”

随着张佳乐的一声呜咽,孙哲平的粗长终于在三根手指草草的扩张之后被换上并且一顶到了底。

疼痛和不适让张佳乐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地放松想要适应孙哲平鲁莽冒进深入体内的分身,可那根滚烫的肉棒却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在他的肠道里抽插,强硬地将他紧窄的内壁捅开。张佳乐险些背过气去,指甲抓在孙哲平的手臂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迹。

“你……慢……慢点……”张佳乐的请求被强烈的快感撞击得支离破碎,交织着他用力呼吸的吸气声进入孙哲平的耳中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意味的催化剂。

“一会儿就好。”他一边哄着,一边用手揉捏着他的双臀用力往两边掰开,加速捣弄那还有些干涩的肠道。

其实紧涩的肠道咬得孙哲平十分不适,他也并没有毫无顾忌地大操大干,可是那种致密无间紧紧吸附着分身的感觉、由于自己的摩擦而慢慢开始湿润的感觉,以及从紧致被开拓到自己尺寸的感觉,都或许因为在这仅能凭声音和触觉的黑暗里而变得更为炙热撩人,使得这种“这个人完全属于自己”的占有欲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张佳乐发现了他口不对心的恶质举动,骂了一句“操”,想要反抗却还是被对方掰着屁股在一通疾风骤雨般操干的淫威下投降,开始跟着孙哲平的节奏呻吟。

在黑暗中,孙哲平摸到了张佳乐垂在小腹上半硬的性器,握在掌心飞快地上下套弄了起来。

孙哲平的劲道、速度和手法都让张佳乐的快感来得既熟悉又陌生,汹涌得朝四肢百骸袭去,激得他下意识地抬起脖子,板直了背,抓紧孙哲平的手臂,大腿不停地发抖,脚趾蜷缩着,就连呻吟也变得更加缠腻。在他临上高潮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想要扬起脸向孙哲平索吻,却忘记了此时两人都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他呻吟的声调夹杂着些许委屈,手慢慢往上攀,想要箍紧他的脖子,抱紧他的身体。体内的性器突然改变了方向,与此同时,他的腿根一酸,身上又沉了沉,紧接着,一个干燥却熟悉的吻便重重地落在了他的唇上,舌头霸道地探了进来。

双腿从孙哲平的肩上滑下,张佳乐夹着他的腰,一边承受着前后叠加的强烈快感,一边大胆无忌地从他的唇齿间擭取属于自己的轻怜密爱,他的感情在这最后的浓夜中肆意狂奔,没有人看得见,就连孙哲平也看不见。

有那一刻,张佳乐甚至希望,太阳永远不要升起。


三十九

张佳乐射出来的时候,终于压抑不住叫出了声,却立刻被孙哲平用吻堵住嘴,演变成了呜呜的哀吟。随着精液一股股从前端张开的小孔里流出,他躺在那里四肢软绵无力,后穴被干得又湿又软,内壁被摩擦得有些发麻,却能察觉出孙哲平停了下来,滚烫的肉棒依然深深地嵌在他的身体里,既没有要继续动作的意思,也没有准备射精的征兆。

这不进不出卡在那儿让张佳乐有些难受,他一边用大腿蹭孙哲平的腰,一边趁着在亲吻的间隙没羞没躁地开口要求:“动一动啊。”

和孙哲平在一起那么久,他早就自然到把那些欲拒还迎的羞耻心全都收了起来,坦然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欲望。

可孙哲平却只是亲了亲他,便将性器从他的后穴里抽了出来,那种离开身体的感觉在黑暗里特别得鲜明,不但如此,干燥的唇也离开了皮肤,伏在身上的重量和热度也跟着消失。张佳乐身上一轻,虽然那种被孙哲平压着操干时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也不怎么好受,但此刻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紧接着,孙哲平离开了他的怀抱。

与他身体相贴的那部分正在慢慢地减少,留给他的只有食髓知味的快感以及内里不足为外人道的酸麻刺痛。

不搞了?身为男人在兴头上被泼了冷水都不会痛快,张佳乐脸上阴沉沉的,只是天太黑看不真切他的表情,满肚子嘀咕,却反倒是孙哲平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先响了起来:“舒服吗?”

“嗯。”

“还想要?”

“孙哲平……”张佳乐压着嗓子低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后面的话虽没有说出口,却意味明显。那处收缩蠕动着,还吸着那根粗长硕大的前端,他虽然射过了一次,但不过只是口前菜,这会儿有些意犹未尽,不想停下,也不想就这样放他离开。

孙哲平拍了拍他的屁股:“换个地方。”

接着,他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张佳乐抱了起来,从车顶翻身跳下,踢开车门,把人放进了最后排座椅上。

突然亮起的强光,让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双眼不适地眯了眯,张佳乐努力适应了一会儿,才把头扭了回来,视线跟着孙哲平的动作移动,发现是头顶上的灯被他爬到前排驾驶座给打开了,接着目光便自然跟着渐渐靠近的他瞥到了那不容忽视的部位。虽然彼此之间的熟稔已经深入骨髓,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身体条件反射般得绷紧,那处也跟着一张一合。毕竟那根完全没有颓势的性器正直冲着他,近距离的冲击让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危险而躁动,两人对视了一眼,那橙黄色却冰冷的光打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在灯光中无所遁形,被两人纠缠的呼吸打乱。

两人默契地沉默着,默契地交换了位置,仅仅只消用一个眼神就可以明了接下来对方想要做什么。张佳乐分开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只是吻他,从额头到鬓角再到下巴,他刻意地吻得很慢,却不自觉地上下摆动着腰,用股缝去熨烫摩擦孙哲平怒挺的分身。

那处孙哲平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样的。一定又红又肿,被粗长的肉棒操出了一个小洞,暂时还没有办法合拢。他抱着张佳乐的腰,细细摩挲到他的后背,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的人的皮肤不算特别细致光滑,那些摸起来特别柔嫩的地方其实是他脱了痂的伤,但张佳乐的肌肉却分外得紧致,他的腰背腹部有很优美的肌肉线条。孙哲平抬起头一边同他接吻,一边手法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身体,顺着他的背脊骨一直摸到了那枚刺青,然后停在了那里,用掌心贴住。

那里是张佳乐的敏感带,催使得他的吻格外湿腻。

孙哲平没有做过多的停留,手继续向下摸去,在那两瓣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两把,惹得张佳乐呜呜地叫出了声,腰肢摇摆得更激烈了一些。

他向上挺了一挺,巨大的龟头对准穴口猛地刺入却并没有急迫的全根没入。

“啊……”

可张佳乐似乎有些等不及了,搭着他的肩,慢慢地往下坐,将他那根粗长的性器一点一点地往里吞,直至全都进入到了身体中与他紧密相贴,这才悠悠地吐了一口气出来。

“舒服吗?”他低头与孙哲平额头对额头、鼻尖对鼻尖地对视着,忽然问道。

“呵。”孙哲平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以及故意伸出来舔舔嘴唇的舌尖,狎昵道,“臭流氓。”

张佳乐“嗷”地一声扑上去对他咬了一口,抬着腰开始上下动作。

两个人的呼吸都越来越急促,为了让孙哲平的分身将自己操弄得更舒服一些,张佳乐慢慢放松了主导的节奏,跟着孙哲平用力顶弄的节奏抱着他上下动作,他“嗯嗯啊啊”地叫着,合着臀部拍打在大腿上响亮的“啪啪”声,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分身被夹在了两人之间,随着起伏的动作一上一下地弹跳着,在孙哲平和他自己的小腹上留下了一缕缕清液。

“还……嗯呃……还想要吗?”张佳乐望着他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视线虽是落在了他的脸上,却仿佛并没有焦点一般,他看见孙哲平漆黑的眸子里自己此时的倒影像是真的醉了,不由咯咯地笑了起来。

孙哲平猛地把他与自己交换了位置,按倒在座椅上,托着他的腰,对着那处一通狂操猛干。突然改变的节奏让张佳乐一时间承受不住,在臀肉被拍打出的“啪啪”声中尖叫了起来,却随即被孙哲平用手捂住了嘴。

宽敞的后座不知为何空间忽然变得逼仄,张佳乐被操得整个身子往前冲,额头“咚”的一声闷响撞到了车门上,但轻微的疼痛立刻便被身体上更剧烈的感觉所淹没,他的身体经受不住似的颤抖着,伏在座椅上,粗糙的面料蹭刮着他挺立的乳尖,但这样的快感依然不及正被使用着的那处。

孙哲平看着张佳乐撅着屁股露出沾满淫液的通红后穴,自己的那根粗长正在其中进进出出,还有他微微侧过脸望过来时流露出的被自己干到迷蒙的表情,这些都让他还未发泄过的肉棒更硬,每每都要从他身体的深处抽出至穴口,再狠狠地全根没入,直到再也无法深入为止。

他其实捂得并不紧但涎液还是从张佳乐的嘴角流了下来,沾满了他的手。张佳乐呜呜叫着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欺负得有些可怜,可是那双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却一直固执地回过头凝视着他。

孙哲平正在粗重地喘息,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意外得有些严肃,却不难看出沉醉其中的舒爽。在发现他因为自己的注视操弄的动作变得更激烈的时候,张佳乐伸出舌头舔了舔孙哲平的掌心,看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抽插的频率更快,都能听到小穴里被操出水的声音。

他一边呻吟着,一边看着孙哲平动情时的表情。

虽然并非第一次见到,但是印象中这个男人充满欲望的样子总是十分模糊。他给所有人的印象永远都是酷酷的,脸上的表情多是不屑一顾的张狂,总是来去潇洒,仿佛从来都了无牵挂不会被牵绊住束缚住。

张佳乐微微张开了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舌尖从指根滑到指尖,然后整根含进了口中,就像他此刻用后穴将他的肉棒全部吞入一样。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把孙哲平此刻从未在旁人面前展露过的表情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冲着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眼角变得更加湿润,含糊又执拗地问道:“还……还想要吗?”


四十

他们在车里又做了两次,最后孙哲平抱着张佳乐回去的时候,张佳乐闭着眼靠在他的肩上,四肢软绵无力,沉沉地睡着了。

小旅店半夜没有热水,孙哲平便只能用冷水把两人一身的汗洗刷干净,接着再帮张佳乐仔细清洗残留在身体里的体液。

手指轻触到红肿的后穴还未及深入,张佳乐便立刻从睡梦中惊醒,不适地皱了皱眉头,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贴合在了一起,只能嘟囔了一声,双手撑在孙哲平的胸前,软绵绵地想要把他推开。孙哲平低头对他耳语了几句,张佳乐便老实地放弃了反抗,乖顺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等到孙哲平把手指插入他内壁被摩擦得无比敏感的后穴导出留在身体里的精液时,他也不过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把埋在孙哲平颈窝的脸埋得更深了一些而已。张佳乐实在累得够呛,整个人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晕晕沉沉的,刚才的抗拒也不过是本能的反应。在意识到触碰自己私处的人是孙哲平时,他不由地紧紧依靠着从内心深处生出的信赖,任孙哲平对自己的身体为所欲为。

尽管意识不算清晰,但还是能够感受到从身体深处流淌出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东西。这让张佳乐感到有些莫名的羞耻,无论他们已经做过多少次。然而这种分不清到底是占有还是被占有的举动,又让张佳乐每一次都会心甘情愿地去做。他迷迷糊糊的,脑中偶尔还会闪现刚刚那几次激烈的片段,尽管无声无息,身体疲惫得没有任何反应,但那颗心却还是无比得兴奋。

孙哲平的手指在他的后穴里进进出出,却并没有多少想要狎弄的意思。在帮张佳乐清洗完之后,他就用毛毯把人一裹,带回了房。

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小狗的注视下,孙哲平帮张佳乐盖好了毛毯,被照顾得心安理得的张佳乐则迅速地陷入了梦乡,他们结束的并不算太晚,天还未亮,他还能再好好睡一会儿。而孙哲平却并没有多少睡意,披了件外套坐在窗边抽烟。

外头黑漆漆的,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此刻无星无月,山野偏郊的深夜更寻不到半点人造的光源,他被黑暗吞噬,唯一的一点亮光和热度都来自于他手里那支烟的烟头闪烁跳跃着的星火。

突然,脚边有一阵骚动,腿上便跟着一沉,他的小狗终于爬了上来,占据了他的大腿上,它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孙哲平亲近过了,紧紧依偎在他的腿上,软软的肚子贴着孙哲平的皮肤,发出的“咕噜”声听起来竟有些委屈。孙哲平的手指漫无目的地轻轻顺着它的毛,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浓重的漆黑。

就像这三年间每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一样。

三年前孙哲平还不怎么会抽烟,偶尔会在叶修抽的时候顺一根,但因为咳得很没形象所以基本就没怎么尝试过。

在被宣布自己已经感染了那种不知名的病毒后,他沉默地坐在那里,问某一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卫兵要了一支烟,烟味苦涩,让他很长时间都铭记在心。然而抽完之后,他依然披上了他的军装,带着枪上了战场。

在那之前,他受着伤,流着血。又累又疼,却满怀希望,只想快点打完这场仗。

然而,当他知道自己被感染之后,身体上的那些疼痛立刻全都消失了。他突然就有点害怕,不是怕自己会死于天花或者一场感冒,而是怕张佳乐会因此而难过痛苦。

就像他也会为了张佳乐的难过而难过,痛苦而痛苦。

他没有比任何时候更想见到张佳乐,却也比任何时候都害怕见到他。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张佳乐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无论是安慰还是充满希望的鼓励,都让他无比烦躁。

然而,他却只用了一根烟的时间来痛苦。

我就快死了,也许不会那么快,但终究是要死的。孙哲平想。

这很没道理,毕竟每个人都会死。更何况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把生死看得很淡的特殊部队军人。

可是,我才二十一岁。孙哲平在楼冠宁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酒会上,盯着高脚杯中自己的倒影想到。然而,在以为自己会和其他被感染的士兵一样挨不过这个冬天的时候,事情总是能够在顷刻间发生巨大的变化,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就在孙哲平二十一岁的那一年,他变成了一个枪杀难民的通缉犯,在遥远的地方衣着光鲜,与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雇佣兵待在了一起,看每个人脸上洋溢着踌躇满志的得意。

而他,宁愿在没有暖气的军营里,早早地和张佳乐冲一个热水澡,然后再一同哆嗦着钻进被窝里,体会着身体一点点热起来的感觉,就算看不到繁华夜市、璀璨星河也没有关系,总好过现在。

如此寂寞,如此不甘。

“感觉还好吗?”楼冠宁走了过来,笑着同他碰了一下杯,“怕你一时间还没习惯。”

“还好。”孙哲平并不会喝酒,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酒,立刻就被酒液的热辣呛鼻刺激得额头冒汗,他不由缓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至少还能摸到枪。”

楼冠宁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两个人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身体怎么样?”

“暂时死不了。”

身后是喧嚣的人群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楼冠宁换了一个姿势,站到了孙哲平的身边,用同样一个视角看着这高堂广厦之中流连匆忙的人,一时间觉得他们面容无比得模糊。他想要说什么,来回应孙哲平提到的那个令他有些心惊的字,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嘴,犹豫地说出了五个字。

“你会回去的。”

“当然。”孙哲平扯了扯嘴角,笃定地回答道。

但孙哲平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等多久。他不需要早起,没有晨操和训练,吃饭不用定时,大多数时间花在了医院里,偶尔出去和楼冠宁吃一顿酒,也不过是痛饮狂歌空度日,问一句飞扬跋扈为谁雄。

本该建功立业的年纪,他却只能被迫早早地离开,就算知道再回到故土,也无法再找回自己的位置,孙哲平也依然义无反顾。即使只是以佣兵的身份,不能随身佩枪,无法在前线作战,失去最核心的地位,甚至沦为陪衬,他也没有半点犹豫。

这是他无法割舍的责任和荣耀。

孙哲平把已经熟睡的小狗抱到了沙发上,然后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黑暗被破晓黎明的阳光一点点的驱散,即使那些从地平线发出的亮光是那样得微弱。

突然身体被人从后面紧紧的搂住,孙哲平微微侧过头,看见张佳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看不清他的表情。

“醒了?不再睡会儿?”

张佳乐摇了摇头,像个孩子似的小声说道:“我做了个噩梦。”

“梦和现实通常是反的。”

张佳乐不说话,却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他。

孙哲平转过了身,把他抱在了怀里,两个人紧紧拥抱着。

“我回来,不是因为我要死了而来见你最后一面的。”感到怀里的身体一僵,孙哲平接着道,“是因为,我要和你一起活下去。”

“你是神经病吗?!说什么死不死的!”张佳乐暴躁地骂道。

孙哲平不以为然地翘了翘嘴角,再望向窗外时,发现一不留神太阳就已经升了起来。

tbc
Sunday, November 30, 2014 03:55:39 AM 【全职高手】双花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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